文明 / 约公元前8—前1世纪(本文范围)
希腊
Greece
共同的语言与祭祀,并没有把彼此竞争的城邦变成一个国家。
起源与形成
历史上的希腊并不是一个始终拥有统一首都和中央政府的国家。这里的城邦,既包括城市,也包括周边土地、村落、祭祀和被承认为成员的政治共同体。修昔底德在回顾早期希腊时,特别关注迁徙、海上活动、财富积累与力量增长;这提示我们,城邦的形成不是先有一个完整民族国家,再把权力分配给若干城市。[1]
雅典的制度史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拥有后世熟悉的民主形式。《雅典政制》依次讨论贵族统治、债务冲突、梭伦改革、庇西特拉图的统治和克里斯提尼的调整。不同阶段改变了谁能够参与、谁掌握职位、社群怎样被组织。把这些变化统称为“希腊天生重视民主”,会把争夺和改革的具体历史变成一种仿佛从来如此的民族性格。[2]
共同语言、神祇与某些文化实践,可以支持跨城邦的认同,却不能自动产生共同利益。城邦可以合作,也可以相互攻打;同一座城市内部又会因财富、身份和政治主张分裂。因此,“希腊人”适合作为某些文化联系的名称,但在讨论战争、法律和公民权利时,仍需追问是哪一座城邦、哪一个时期、哪一种身份的人。[1] [3]
关键时期与发展
雅典的公民大会、议事会和法庭,是理解古典时期政治参与的重要入口。不过,公民并不等于所有居民。《雅典政制》描述公民登记及身份审查,显示参与资格建立在被认可的出身、性别和成年条件上。妇女、奴隶和外来居民以不同方式构成城市生活,却不因此获得同样的政治权利。制度允许一部分人直接参与,与社会实现普遍平等,是两个不同判断。[3]
斯巴达不能被当作雅典的另一个名称。修昔底德描写两者在政治习惯、军事准备和联盟领导上的差异,并通过演说呈现双方怎样理解对手。斯巴达的陆上力量与雅典的舰队和海上同盟,使战争涉及不同的资源基础。所谓“希腊制度”如果不保留这些区别,就很难解释为什么共享某些文化的人,会选择不同的政治组织方式。[1]
底比斯同样具有独立的利益。伯罗奔尼撒战争开端,底比斯人进攻普拉提亚的事件,不能只放进雅典与斯巴达两强对抗的背景板。邻近城市的土地、同盟和内部派别,会使地方冲突与更大的战争连接起来。修昔底德对这一事件的细密叙述,让读者看见:希腊政治不是两座著名城市之外就空无一物。[1]
同盟也不总是平等合作。雅典海上力量扩展后,贡赋、舰队和对退出者的惩罚,使保护共同安全与支配盟友之间的界线变得紧张。密提林和米洛斯等叙事,展示了民主城市同样能够对外使用强制。把国内政治参与与对外帝国行为放在一起阅读,才不会让“民主”成为免除历史责任的赞誉词。[1]
战争还改变城内秩序。《雅典政制》记录公元前411年和前404年的寡头政变及之后的恢复,说明雅典民主并不是一条没有中断的上升线。财产、军事失败和政治组织之间的关系不断重排;制度名称仍然存在的年代,也可能出现很不相同的参与范围与权力分配。讨论民主的延续,必须同时讨论它怎样受到挑战。[3]
马其顿的扩张与亚历山大的远征,进一步改变了城邦所处的环境。亚历山大首先是一位马其顿国王,不是雅典的政治代表。其死后,希腊历史仍然继续:普鲁塔克的《皮洛士传》呈现国王、城邦与联盟彼此利用、争夺支持的世界。古典时期之后的希腊化时代,不应被写成一段在“黄金时代”结束后失去自身内容的尾声。[5] [6]
历史评价与遗产
希腊政治遗产的价值,不只在于一些后来反复使用的词,也在于材料允许我们观察制度怎样实际运行。《雅典政制》讨论官员审查、公共收入、法庭程序和职责分工,让政治不再只是一位演说家的杰出思想。共同体必须处理钱、人员和具体案件;抽签、选举、轮任与问责,也分别回答不同的组织问题。[4]
这些制度值得研究,却不能直接当作现代民主的缩小模型。古代公民共同体的成员边界与现代普遍公民权并不相同,劳动、财富和身份之间的差别也不能被一座议事广场抹去。更有意义的比较,是看见一种制度怎样分配参与机会,又怎样把某些人排除在决策之外,而不是把“起源”理解为后世所有价值都已完整存在。[3] [4]
修昔底德与普鲁塔克留下的,还是关于权力如何被讲述的证据。前者安排演说、比较理由与行动,后者选择能表现性格的场景。引用他们时,不能把一段经过作者组织的对话当成现代录音逐字稿。不同叙事形式带来不同观察尺度:城邦间的力量关系,与人物如何被记忆,并不是同一个研究问题。[1] [6]
冷知识
雅典的许多职位采用抽签,但这不意味着所有官员都靠抽签产生。《雅典政制》对军事职位等另有说明,制度本身区分了不同职责与产生方式。将古代政治概括为“全靠投票”或“全靠抽签”,都会错过人们怎样在代表性、能力和防止权力集中之间作出不同安排。[4]
希腊化时代也没有让所有城邦一夜之间消失。《皮洛士传》中,雅典、塔兰托等城市仍作出决策、寻求外援和应对国王,只是行动空间受到更大军事力量的限制。城邦与王国可以同时存在,文化联系也可以越过政治边界。这正是历史分期不能简单写成一种制度突然取代所有旧制度的原因。[6]
在《文明7》中
英文指南把文明能力写作 Demokratia,并列出 Acropolis、Odeon、Parthenon。简体指南把能力写作「希腊民主」,并列出「卫城」「音乐厅」「帕特农神庙」。两套名称各自来自对应语言的官方页面,这里并列,不把其中一个改写成另一个。这些设计选择了容易辨认的主题,不代表斯巴达、底比斯和所有希腊社群都拥有相同的制度与城市形态。[7] [8]
将亚历山大与希腊搭配,同样是跨越政治类型的组合:王朝君主不因此变成雅典政治家,城邦也不因此成为统一国家。本文把希腊化时期纳入范围,正是为了让读者越过游戏中的单一标签,看到时代和权力结构继续变化。收录版本仍缺官方明确说明;图鉴照此发布,不把未写明的版本推断成游戏本体。[5] [6] [7]
参考资料
- The 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 — Thucydides, Richard Crawley translation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1
- The Athenian Constitution, Part 1 — Aristotle, Frederic G. Kenyon translation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2
- The Athenian Constitution, Part 2 — Aristotle, Frederic G. Kenyon translation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3
- The Athenian Constitution, Part 3 — Aristotle, Frederic G. Kenyon translation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4
- Alexander — Plutarch, Dryden translation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5
- Pyrrhus — Plutarch, Dryden translation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6
- Greece — Official Civilization VII Game Guide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7
- 希腊 —《席德·梅尔的文明VII》简体中文游戏指南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