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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m Jia. English

文明 / 公元前8世纪—公元6世纪(本文范围)

罗马

Rome

城邦、共和国与帝国使用同一个名字,却没有始终采用同一套权力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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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源与形成

罗马的起点,首先是一座城市及其周边社会,而不是已经规划好边界的地中海帝国。李维把特洛伊祖先、罗慕路斯与早期国王写入城市历史,传统纪年则把建城放在公元前八世纪。作者距离这些故事所讲述的年代已经很远;它们能说明罗马人怎样理解自己的来历,却不能像同时代人口登记一样直接使用。[1]

王政与共和国也不是两个只需更换旗帜的名称。李维关于驱逐末代国王、设立执政官的叙述,把限制个人长期独占权力作为新秩序的重要主题。但共和国并不意味着社会冲突已经解决。债务、兵役、贵族与平民之间的权利关系,继续推动政治争论和制度调整;一座城市可以反对国王,同时仍保留明显的等级差别。[1]

这些早期叙事尤其重视公共责任与私人利益之间的紧张。著名人物被安排在家庭、军队和国家之间作出选择,成为后人讨论德行的例子。阅读时既可以理解这些故事为何具有影响,也应留意作者怎样筛选和塑造典范。建国传说不是没有价值的虚构,更不是可以不加区别地当作现代档案的材料。[1]

关键时期与发展

共和国的扩张使罗马面对越来越多不同的政治共同体。普鲁塔克叙述皮洛士与罗马的战争时,塔兰托、伊庇鲁斯及意大利其他群体分别拥有自己的计划;征服并不是罗马单方面沿空白地图推进。谈判、联盟、战场损失与地方选择共同决定结果。所谓军事才能,也必须依靠能够继续征兵、补给和维系合作的社会关系。[2]

扩张的尺度随后越过意大利,罗马政治也经历长期内战。塔西佗在《编年史》开篇回顾竞争者如何被逐步排除,指出和平与权力集中一同到来。胜利将领并不只是外部战争的工具,他们掌握的军队和声望也会重新塑造内部政治。把共和国写成一路胜利、自然升级为帝国,会遮蔽这个充满争夺与暴力的转折。[4]

公元前30年,埃及并入罗马,结束的是托勒密王朝的独立统治,并非埃及社会的突然消失。这与埃及篇采用的政治史终点一致。《奥古斯都功业录》把埃及列入自己为罗马取得的地区,展示了同一事件如何在征服者的纪念文本中被组织为个人成就。对不同地方而言,进入罗马统治的经验并不会完全相同。[3]

奥古斯都建立的元首制,保留了共和国许多名称和机构。他声称把国家交还元老院与人民,塔西佗却强调决策逐渐集中于一人。理解这种差别,比简单寻找一个“共和国被正式宣布废除”的日期更重要。制度的外部名称、法律授权、军队效忠和实际影响力,并不总是在同一天以相同速度改变。[3] [4]

公共建设则把统治带进城市生活。《功业录》列举神庙、会所、水道修复及粮食供给,把财政支出与皇帝的恩惠相联系。这些安排具有实际用途,也塑造人们怎样记住权力。工程不是抽象的文明天赋,而是资源分配、劳动组织和政治宣示结合的结果;一个建筑完成之后,维护和服务仍需要持续投入。[3]

后期帝国不能直接当作奥古斯都制度的原样延长。东西部宫廷、不同军队和地方政治的关系不断变化,宗教也进入新的权力安排。公元五世纪的西部,面临领土控制、军事资源与统治者更替的多重压力。把这些变化全部归于某个民族突然入侵,或某一种道德衰败,都会使具体过程变得过于整齐。[5]

公元476年,罗慕路斯·奥古斯图卢斯被废,是西部帝位的重要政治节点,而不是整个罗马世界同时归零。东部帝国仍继续运作。公元533年查士丁尼《法学阶梯》的序言,还以罗马统治和皇帝立法的语言面向学习法律的青年。把这一文本与476年并置,就能看见政治断裂与制度传统的延续并不矛盾。[5] [6]

历史评价与遗产

罗马留下的法律传统,既有持续性,也经历反复整理。查士丁尼的序言明确说明编纂者选择旧材料、组织学习顺序,并赋予新文本法律效力。这不是把古代所有法律一字不动封存,而是统治者对既有传统进行选择和重新授权。所谓罗马法的遗产,包含这种不断解释、删改与制度化的过程。[6]

共和国的记忆同样没有在元首制出现后立即消失。奥古斯都仍借助恢复秩序和公共服务的语言说明自己的地位,塔西佗则追问这些语言背后失去了什么。两种文本之间的张力,使罗马不仅成为成功扩张的案例,也成为讨论自由、安定与个人权力关系的长期材料。后世借用罗马名称时,往往也在选择自己希望强调的那一个罗马。[3] [4]

研究帝国,还要注意资料的声音并不均衡。皇帝的纪念文字、精英史家的判断和法律编纂,能够保存很多制度细节,却未必直接呈现所有居民的感受。赞美公共工程,不应自动推导出人人承担相同税负、享有相同地位或欢迎征服。材料告诉我们什么,以及它让谁保持沉默,需要一起考虑。[1] [3] [6]

冷知识

《十二表法》经常被当作罗马法律的起点符号,但李维写到的制定过程伴随着政治争执和十人委员会的权力问题。把法律公开写出,是一件重要的事;它不等于制定者从此不再可能滥用权力,也不等于现代平等原则已经全部出现。制度史中的“第一步”,通常仍带着它所处社会的限制。[1]

罗马也不只是一座城市的名称。查士丁尼在君士坦丁堡发布法律序言,仍以罗马皇帝的身份说话,说明政治共同体的记忆可以越过最初的地理中心。将本文范围延伸到六世纪,不是为罗马重新指定一个唯一终点,而是避免把西部政权的变化误写成所有罗马制度、语言和认同的同时消失。[6]

在《文明7》中

英文指南把能力写作 Twelve Tables,简体指南写作「十二表法」。两套名称各自来自对应语言的官方页面,不能把其中一个改写成另一个。两者都围绕首都城区、城镇文化与新城镇的军事联系,借用的是法律传统的辨识度,机制本身不是《十二表法》的条文。由游戏进入历史,应该把象征性命名与真实制度分开,而不是从一项奖励倒推古罗马法律的功能。两份指南都没有写明收录版本。[1] [7] [8]

奥古斯都属于罗马历史中的一个关键转折,却不能代表从王政到后期帝国的全部经验。把领袖与文明两篇连起来阅读,应当看见时间跨度扩大,而不是只把他的生平放大成整个文明的故事。这个文明选项浓缩了不同阶段的记忆,历史上的罗马则始终在改变自己的权力关系。[4] [6] [7]

参考资料

  1. Roman History, Books I–III — Livy, Freese, Church and Brodribb translation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1
  2. Pyrrhus — Plutarch, Dryden translation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2
  3. The Deeds of the Divine Augustus — W. S. Davis translation, Université Grenoble Alpes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3
  4. Annals, Book I — Tacitus, Church and Brodribb translation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4
  5. The Decline and Fall of the Roman Empire, Volume III — Edward Gibbon, public-domain edition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5
  6. Preface to Justinian's Institutes — J.-L.-E. Ortolan translation, 1857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6
  7. Rome — Official Civilization VII Game Guide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7
  8. 罗马 —《席德·梅尔的文明VII》简体中文游戏指南 查阅: 返回正文引用 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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